17. 醒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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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恭快步走在去咸福宫路上，今日事务颇多，万万耽误不得。

他习惯边走边将要说给主子的话在心里过一遍。

前几日，他接到万岁爷旨意，东厂要配合寿阳公主和永宁公主完成遴选贵女们就读国子监之事。

初接到消息时，他还以为他听错了。

别人不知，他可是很清楚两位公主秉性，都是温和到有些软弱的人。

他先是大惊失色，左思右想。最后想到万岁爷是不是疑心他的忠诚，才故意使此计谋，看看他会不会因两位公主负责而多有怠慢。

不怪他想太多，宫中多变，掌权者心思难猜，他们这些宦官可都指望着掌权者宠信过活。

后来，他恭恭敬敬与两位公主对接，才发现自己吓唬自己。

万岁爷特意召他过去，交待他要听从两位公主吩咐，若实在拿不定主意再请示李太后。

心里装着事，温恭没有留意周围情况。

忽听一人柔声说道：“温公公从何处来？热不热？要不要喝杯温茶？”

那声音娇羞中带着期盼，温恭听得太多了。

温恭抬头，永宁公主身边的侍女云香笑盈盈地站在他跟前，两人快贴到一起了。

他似受到惊吓，连忙后退数步，歉声道：“冒犯了云香姐姐，还请见谅。”

云香见他身着特赐飞鱼服，唇红齿白，眉清目秀，额上沁出汗珠滚落到两颊。拿起帕子，伸手过去欲替他擦汗。

温恭快速避到一边，顿时血气上涌，怒火冲天，她当他是什么人？！想勾引他在宫里行污秽之事。

皮笑肉不笑说道：“云香姐姐怎不在公主跟前伺候？可是出来替公主办事？”

云香见他躲避她，心里一阵羞恼，她都如此主动了，他还在拿乔。

若不是见他生得好看，又年轻，在皇上和东厂提督跟前有几分面子，她一个冰清玉洁的好姑娘家能看上他这个断了根子的死太监！

又听他提起永宁公主，更是心烦气躁。咸福宫都快没她立足之地了。

冷静下来，她装作毫不在意他的拒绝，笑着道：“并非如此。我听人说你过来了，特意在门口等你。”

温恭被她黏黏糊糊的眼神看得阵阵恶心，明白她是特意堵他。

因是永宁公主身边的一等宫女，他又不好太让人失了面子，只能强忍胸口闷气，说道：“还请云香姐姐带个路，我有急事找公主商议。”

“再急的事你也得顾着自个儿啊。虽入了秋，可天气到底有些炎热，毒日头下跑，最容易中了暑气。不如先喝上一杯温茶，再去找公主，嘴皮子也更利落。”边说着，云香边点了点自己嘴唇——特意涂抹了上好的唇脂，娇艳欲滴。

“请自重。”又后退数步，温恭再也忍不下去了，甚至迁怒永宁公主，怪她没有约束好身边的侍女。

云香正打算说话，忽听一人呵斥一声：“你们在干什么？”

说话的人正是盛雪，她一脸怒容，死死盯着云香，“公主听到伺候的人说温公公来了，左等右等没见着人，原来被你堵在这门口。你想做什么？还不进来说话！”

温恭连忙道：“奴婢这就进去见公主。”

说完三人快步进咸福宫，盛雪将人带到东边耳房。

云香一进屋子便跪下，大喊：“求公主替奴婢做主，温公公欲对奴婢行不轨之事。”

盛雪气得青筋暴起，怒道：“你住嘴！别污了公主耳朵。”

云香被这一声呵斥吓了一跳，转念一想，狠下心来说：“求公主替奴婢做主。”

她与盛雪同为一等宫女，自盛雪进了内室伺候，将她压得喘不过气，永宁公主又护着盛雪，她有苦难言。

她知道盛雪想与她抢永宁公主身边掌事宫女这个位置，今日让她抓住了把柄，若在公主跟前告她一状，她肯定会被公主厌弃。

一路走来，温恭瞧都没瞧她一眼，她也醒悟过来，此人冷心冷肺，未必愿意替她说好话，她不如先下手告状，若得了公主怜惜反而有好处。

温恭丝毫不为所动，即便被人如此诬陷，他始终低垂着头，拢手静立。

永宁公主面无表情地看着云香，说道：“你的事先放一边。”

温恭预想永宁公主会偏听偏信，到时候他少不得辩一辩。只是肯定让公主心里不痛快，大不了自己将手上的事交出去，不再与她接触。

毕竟公主只有七岁，还是个孩童，脸上肉乎乎的，看起来的确容易骗，也无多少威严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