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哪怕是百依百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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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间麻雀踩在被掀翻的井盖上欢脱地喳喳叫，下一瞬就被爬出来的两人吓得窜上了天空，飞走前还不忘叫骂两声。

银铃铛和寇渔从井中爬了出来，在洞穴内待了一整晚，衣服都被阴湿一大片。

银铃铛爬出来后，茫然地在井边打了几个圈，才磕磕绊绊地说：“啊！开业了！不、不、不是，是开门了，我先去前面照顾下生意。”

说完，身子比脚还快地逃离了后院。

寇渔视线不敢追随，整个人木在井边，脸颊通红，说不上是因为醉意未消还是因为什么别的事情。

木到麻雀觉着没危险重新落回井盖上时，寇渔才猛地惊醒，胡乱抓了些树叶就跑出了后院。

刚落脚的麻雀又被吓得啾啾乱叫。

寇渔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按理说他今天应该去把东边的几块地给盘下来，种下更多荔枝树，可现在脑子一团乱麻，完全没有精力去周旋。寇渔只好在街上盲目地打转，一没留神走进了间茶铺。

坊市里听闻寇渔名字的不少，都知道他是最近几年赚足脸面的「宋记荔枝酒铺」的当家之一，但知道寇渔长相的其实不多，他更多的是在后厨帮忙以及去乡下种荔枝。这俩年荔枝酒铺赚了些钱，也请得起店小二他就更加不去前厅露脸了。

是以这个铺子里酸不拉唧说话的两人并没有发觉寇渔就坐在自己身后那桌。

“你听说了旁边那条街的宋家两姐妹吗？最近赚了可多了。”

“知道，就那荔枝酒呗。也就是他们抢了个风水宝地，种出来的荔枝鲜甜一点，酿酒手法比我们家婆娘差远了！把那荔枝给我家，我们也能做！”

“她们那荔枝就是从那姓寇的手里弄来的，姓寇的你知道吧？”

“知道，就那宋掌柜每天藏起来的娇夫呗！我就说怎么天天就见那两人满大街的吆喝，原来是怕别人把她那会种荔枝的小情夫给拐走了！”

碰！

一声剧烈的锤击声在两人背后响起，打断了他们越来越过分的话语。

寇渔侧过脸，用着从未有过的冷淡语气说：“若真有本事，就自己去找一个能种出更好荔枝的人来，而不是在这酸溜溜地羡慕别人。”

“我羡慕？！我羡慕个屁！”之前叫嚣自己也能酿酒的人眉毛胡子气得上天，用更大声音盖过寇渔，骂回去：“我是羡慕那两姐妹金屋藏娇，还是羡慕那寇渔甘当娇夫啊？！谁他妈不知道是那宋家娘们「恩公～恩公～」地叫，才把那寇渔哄得洗手作羹汤啊！呸！报恩可真是个好借口啊！当谁没见过那寇渔！五短身材，弱得跟那楚馆里的伶人一样，丑得让人不忍直视！就那种男人，我看宋掌柜也就嘴上哄哄，毕竟还会种个荔枝，夜里完事后指不定多嫌弃呢！我才不屑用这种办法，我嫌恶心！”

“你闭嘴！“寇渔咬牙切齿，拳头捏紧，满腔的怒火随时要爆炸，站起身直逼那胡子。

胡子男也不愿弱下气势，啪地一下也站起身，却还是比寇渔矮整整一个脑袋。胡子男怒目圆睁，犟着嘴大声喊道：“老子就不闭！恶心恶心恶心！宋记那酒铺说的好听是拿荔枝酿的，鬼知道私底下有没有加什么，说不定两姐妹恩公恩公叫几声，那寇渔直接就哆嗦了！哈哈哈……啊！”

哐啷！一声巨响，寇渔直接一拳将那胡子男打翻在桌上，紧接着又是一拳对着面中狠狠砸下！

寇渔咬着牙，一字一句恶狠狠地说：“你爱吃脏东西就自己去吃，别告诉我你连这点东西都没有。人家宋记的好东西，你吐一整晚唾沫把自己淹死都够、不、上！”

说完，寇渔对着胡子男下面又是狠狠一脚，放下一两银子，留下一句：“饿死你算了。”拂袖而去。

走出好几里地，寇渔心中躁郁的情绪都没消散，一直堵在心口，让人无法平静。他不善言辞和交际，所以专心地负责栽种荔枝以及其它需要用到的食材。大抵他在这方面是真的有天赋，所以收成一年比一年好，今年更是要多盘几块农田来扩大种植。

他有猜测过宋家姐妹会遇到生意上的问题，可连最爱抱怨的宋叶最常说就是一些“聊了大半个月也不来买一坛”之类的，从未说过这些人嘴有这么脏！

想到这，寇渔气得踹了下泥巴地，毫无顾忌的泥点子四处飞溅，沾了他一整个衣摆。

寇渔完全没有注意这些，愤怒憋闷的感觉都要把他撑炸了，他不想带着怒气回酒铺，只好转身去乡下农田把所有力气都花到农活上。

不知疲倦地劳作到傍晚，烦闷的情绪随着汗水都排出了体内，收拾好心情和农具，寇渔才终于一如往常地回到了荔枝酒铺。

回来时，银铃铛还在柜台处拨着算盘计算着今日的营收，没有察觉到寇渔的到来。

寇渔想到外面的人对银铃铛的污蔑，好不容易整理好的心又开始揪着疼。

寇渔缓步靠近银铃铛，在这一瞬间，他希望自己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银铃铛身前，替她赶走所有的流言蜚语，替她鞍前马后，让所有属于她的荣光一尘不染地披戴在她身上！

他已还俗多年，佛门的戒训早就不再束缚着他。在这几年内，他每一次都会第一时间去尝上银铃铛新酿的酒，收益好的时候也会主动买新鲜的肉带回酒铺做给大家吃。既然这些都做得，为何娶一个姑娘做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