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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雷霆却避锋芒疾
暮夏时节里，天月明净，都无纤翳。桃花树亭亭如盖，撑着两把摇椅，庾昭和郗道茂并坐着，喝着桃胶银耳蜜露。
谢家长姑娘出阁后，二女郎谢道荣和三女郎谢道粲也定下了亲事，谢道粲和郗恢合了八字，此时谢道粲只得被拘在家中绣着嫁妆。
庾昭和郗道茂不能去找她，只能聚在轻舟阁里赏月。
“你可知南康长公主要回会稽了？”庾昭喝了一勺蜜露后，对郗道茂道。
南康长公主及笄后嫁与了大司马桓温，虽不说夫妻恩爱，可表面上站着驸马都尉的名声，桓温对这个妻子还是敬重的多。
“而且啊，听说长公主这次还带了三位公主来。”皇家的公主自要配士族子弟，想来南康长公主这次归来，目的并不简单。
“这桓家三郎桓修尚主武昌公主，鄱阳公主和太原王氏的王熙也定下来，那这次是？”郗道茂想了想，似乎也只有余姚公主司马道福还未婚配。
“正是那余姚公主。她的生母是徐贵人，和南康长公主关系甚好。这次南康长公主就是为了她的亲事，听说过几日啊，就要在桓家办游园会呢！”
“这样大张旗鼓，不知这位公主？”郗道茂有些好奇了，手上的蜜露有些见底。
南嘉见状，赶忙给二人上了些枇杷和梅子来。
庾昭顺手拿了一颗，接着道：“听说这位公主啊，刁蛮任性，动辄打骂府中的下人，稍有不顺意的，那就是要杀人啊！”她说着，在脖子上比了一个手势。
“竟是这般？”郗道茂闻言，不禁打了一个冷战。这桓卿怎么说也算是她的表姐，郗家这般和桓家不对付，恐怕倒时免不了一场交锋。
“你有何担心的，现下皇上对大司马起了疑心，他北伐接连战败，在朝堂上已是岌岌可危，那桓卿再怎么抱团，也还能翻了天去！”庾昭说着，扬起了脖颈。
她的祖父庾亮算得上是桓家的政敌，两家的敌对更是水火不容。
“话是如此，但何必要去淌这一趟浑水呢！”
郗道茂还真的没有逃过这一趟。
三日后，南康长公主的帖子就下到了郗家来，蔡氏推诿了两次，可桓家的意思格外强硬，不止郗道茂，就是郗恢也要按时出席这一场游园会。
气得蔡氏在院子里大骂：“桓家这破落户，明明想为自家儿郎说亲，偏偏要拿我们这些士族家做幌子，真是吃了一筐烂石榴，满肚子的坏水！”
刘妈妈在一旁劝：“夫人暂且宽心，咱们恢哥儿是定了亲的人，横竖再怎么选夫婿，也选不到咱们家头上。”
蔡氏这才安心些：“我膝下子女不多，就恢哥儿和容娘这么两个心头肉，他们的婚事我是千挑万选，一定不能出什么差错啊！”
“老奴明白。夫人放心，只要有您在，哥儿姐儿们受不了委屈。”
蔡氏和刘妈妈又说了一会儿话，说到了日头偏西。
这边郗道茂坐在轻舟阁，也是一脸不虞。这明白了就是拿各家士族做筏子的事，她是如何也不想去，更不说还是桓家，那桓卿本就是个骄纵的人儿，再对上那余姚公主，这会稽城的砖瓦还不得被她们给掀起来半边！
南嘉不知道郗道茂内心的波动，只是眼睁睁看着自家女郎坐在窗口，翻了一下午的白眼。
燕燕和蓁蓁坐地远些，在廊下剥着菱角。
“第三十五下！”燕燕低声数着。
“还有五下你就要输了！”她笑得格外灿烂。
陈宋氏走过来：“你们两个小鬼头在说什么呢？”
二人齐声唤了一声：“宋妈妈。”
蓁蓁先开口解释道：“我们在赌女郎今天下午会翻多少次白眼呢！现在已经三十五下了，再有五下燕燕就要赢了！”
蓁蓁有些着急，原以为自己猜的数够多了，谁能想到女郎这么不给面子。
陈宋氏听罢，又好气又好笑，最后气不过，在二人头上挨个敲了一下：“你们两个，女郎正烦心着，你们竟然还拿女郎作赌。小心让南嘉知道了，撕了你二人的嘴！”
燕燕噘起了嘴：“妈妈，我们两个也没闲着啊，这不，给女郎剥了好多菱角，晚上给女郎做羹吃！”
陈宋氏看着二人发红的指尖，这才缓和了些神色：“你们仔细着些手，别回头划破了手再来找我哭来。”
二人笑嘻嘻地说好。
陈宋氏便径直走向了屋子。
郗道茂正在出神，没留意，一件薄披风就披在了自己的身上：“天渐渐凉了，女郎别老坐在风口，小心着凉。”
郗道茂紧了紧披风：“谢谢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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