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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烨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
“我来看你了。”他下了床，改为跪在床边，道，“对不起，奶奶，对不起。”
刘奶奶坐不起身，只能摸索着抓住了沈烨搭在床沿上的手，紧紧地攥着，道：“变成大人了，怎么还矫情了，起来！”
“陈婧没了。”沈烨没有起来，把额头抵在刘奶奶的手背上，哭着道，“我当年要是没走，要是再多看护她几年，她是不是就不至于走到这一步了？”
听沈烨说了事情的始末，刘奶奶叹了口气。
“那孩子活了三十年，就没一天快活过。这下，也算是解脱了。”刘奶奶嘴上说得轻巧，眼睛却湿了。
早些年，她最瞧不上陈婧，觉得这姑娘长了一副勾人的身子，说话的语气也带了一股子浪劲，心里没少嘀咕，她长大了准是个属破鞋的。
结果，这姑娘长大了，真成了一个勾三搭四、水性杨花的女人，刘奶奶却开始心疼起她来了。
若不是生活所迫，谁愿意把自己活成那样呢？
“扶我起来吧。”刘奶奶躺多了难受，对沈烨说道。
“好。”沈烨急忙上前，帮刘奶奶在身后摞放好枕头和被子，然后环抱过她的身子，往后拖拽了一下，让人仰靠着坐好。
“真长大了。”刘奶奶看着沈烨，说道。
“可不是吗，都奔三了。”沈烨坐到刘奶奶身边。
刘奶奶仔细地打量着他，似乎要把这些年欠下的都补回来。
沈烨身上那股子少年人的纤弱感已经没了，肩背看起来结实了许多。
过去那不明显的一点儿白人的基因如今占足了优势，让他的五官比别人精致得多，也深邃得多。
“我偶尔会在电视上看到你，”刘奶奶笑着道，“心想，我大孙子越来越好看了。”
“嗯。”沈烨低着头，长长的睫毛颤了颤，问道，“奶奶，你会怪我吗？怪我这些年都没回来看你。”
“有什么好怪的。”刘奶奶笑着道，“你这不是回来了。”
沈烨看着刘奶奶花白的头发，深刻得像是紧贴在骨骼上的皱纹，突然背过身去，狠狠地吸了下鼻子。
可欠下的时光，回不来了啊。
他难过地想。
“奶奶，我从现在开始尽孝，不迟吧？”回过头，他笑着问道。
季丞怎么也没料到，处理完陈婧的事情后，陈深又被他领回了家。
虽然沈烨说了，这个孩子他会抚养，但他此次来岛城只是为了工作，过两天就得回北京，孩子带在身边不方便。
他说自己会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公司迁入岛城，若牵扯太大，就在岛城开设分公司，好方便照顾陈深和刘奶奶。
“其实选择回岛城，还有些别的原因。”沈烨道。
至于是什么，他没多说。
当然，以沈烨职业的特殊性，就算回了岛城，肯定也会时不时地去别的城市拍综艺、做活动、跑宣传。这个孩子说是由他收养，恐怕大多时候还是会扔给佣人们带。
季丞看着那个坐在沙发上，还没从伤心中走出来的男孩，问道：“如果要你在沈烨和我之间选一个当你的监护人，你选谁？”
“嗯？”
陈深看着面前这个长得英俊无匹但气质阴郁的男人，再想想那个性格十分恶劣的沈叔叔，被这个等同于“服毒和上吊，你想选哪种死法”的问题吓得一哆嗦。
这两人看起来都不太好相处，他一个也不想选。
“你妈妈的死，警方已经通知到你所有的亲属了，但是你也看到了，被问起谁愿意照顾你时，他们没一个吭声。”季丞面无表情地说道，“很显然，没人愿意收养你。”
这话说得一点儿也不留情面，原本就一脸凄惨的陈深面上更添悲凉。
“当然，你也可以去儿童福利院。不过那样的环境你应该能想到，衣食住行方面肯定会差很多。”给过了巴掌，季丞又给出一个甜枣，“但在我这里，我能确保你衣食无忧。而且我本人多少算个学霸，可以在学习上给予你……”
想到陈深的学渣妈——陈婧，和可能的学渣爸——尹诚，后面的话，季丞没敢多做承诺，毕竟基因这东西，有时候是很霸道的。
“当然，你也可以选沈烨。”季丞继续道，“只不过他工作比较忙，时常奔波于各地，可能很少陪在你身边。而我不同，我是一个自由工作者，生活很稳定。偶尔就算要出个短差，我也可以带着你。”
“你是想让我跟着你吗？”陈深在陈婧面前夹着尾巴做人多年，虽不是狗，却比狗敏感，比狗会察言观色。
直觉告诉他，面前这个男人想把他留在身边。
同样，直觉也告诉他，面前这个男人非常讨厌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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