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不挑食，好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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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女大人，请留步。”

佘玄清屁颠屁颠地在后面呼唤，奈何应阿京瞬移不留痕迹，他连人的一片衣角都没追上，只得在九重之渊的入口处守株待兔，他知道她一定回到这里找那条骊龙。

应阿京再次出现时，已经是一个月后，她仍然撑着那把青伞，唯一变化的是换了一身赤色的衣裳。佘玄清刚打猎回来架起火堆烤鱼，就见她一边撑伞一边扛着软骨头的骊龙朝他走来。

他手里拿着烤鱼，怔怔看着她，大脑一抽就问了一句：“吃吗？”

应阿京：“人族才吃熟食，你不是龙。”

佘玄清听后一愣，他已经得偿所愿变成了龙，却还是保留了人族的习性。他撇了一眼石板上掏干净内脏的鱼，把烤鱼放下，拿起那条生鱼生啃。

鱼腥味直冲天灵盖，他忍不住呕了出来，剧烈地喘息，跪在地上自嘲地狂笑起来：“你说的对，我不是龙。”

“说说而已，寻仙乡那位也吃熟食。”应阿京不能理解他眼中的情绪，嘴巴上还是学着人族的方式安慰他。

佘玄清：“龙女大人您呢？”

“我从来不挑食。”骊龙有要醒来的迹象，应阿京念了一串咒语，他又沉沉睡去。

“在下有一个问题，明明这里并没有下雨，您为何总是撑着这把伞？”

应阿京反倒奇怪：“没下雨就不可以打伞了吗？”

佘玄清哑口无言，他瘫坐在地上垂着头低笑，笑着笑着就哭了。应阿京的眉心拧起来，不知道他在哭些什么，转身就要离去。

“龙女大人，我可否能追随你？”

应阿京消失在潭水之中，只留下一句：“随便。”

他跟随她一路在海上漂泊到灵山去赴约，途中骊龙被绑在玄武的龟壳上，应阿京坐在他的尾巴上钓鱼。眼睛一睁嘴巴里就被佘玄清塞了一条鲜鱼，骊龙愤怒地咬着鱼，狠狠瞪着佘玄清，拼命挣扎四肢。

应阿京指着骊龙：“他是不是想骂我？”

佘玄清点点头，应阿京朝他伸一只手：“鞋脱了，我拿鞋扇他两巴掌就老实了。”

骊龙的眼神瞬间变得清澈起来，刚刚横起来的眉舒缓下去，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地讨好。

佘玄清惊叹：“好小子，倒是能屈能伸啊。”

最后还是把塞他嘴巴里的鱼拿出来，骊龙有些气急败坏道：“你要把我弄去哪里？”

“灵山。”应阿京背对着他，取下刚钓上来鱼三两下吃完，这就算是果腹了，“少司命说了献上宝物才有资格上山，我找遍整个重溟界，一颗龙珠都没看到，你不是骊龙一族吗？反正总有一天会修炼出龙珠，四舍五入献上你就是献宝了。”

骊龙想死的心都有了，哭嚷着：“我不去，我不去。你非得要龙珠做甚？用其他宝物不行吗？”

佘玄清为他默哀一刻，应阿京回道：“龙珠吉利，总之故事里是这样的。”

“姐姐，我错了，你放过我吧。”骊龙委屈极了，眼角都挂上几颗泪水。

应阿京才不管他可怜不可怜，不耐烦道：“再嚷嚷我就把你剥皮抽筋，反正我听说拿骊龙的尸体提炼龙珠，这也是行得通的。”

骊龙彻底闭嘴吸了吸鼻子，佘玄清被迎面袭来的海风吹得颤抖，他缩在龟壳的一角，心里拔凉拔凉的。

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启旻祀与应阿京在没人性这点上不相上下，佘玄清有些担心自己的将来，做墙头草也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在海上漂泊四十八天他们才看到海天一线处的灵山，应阿京的手指轻轻敲龟壳，玄武兽仰天长啸。

无论何时都撑着伞的应阿京，居然破天荒把伞收起来背在背上，她从腰间抽出三条绳子来，把骊龙捆得坚实。

骊龙低头看着绳子，只觉得上面的灵力非同寻常：“这是什么东西？”

“龙筋。”应阿京语气淡淡，仿佛是在说一件寻常事一样，骊龙的身体僵了僵。

骊龙原型哪怕是缩小许多也还是好大一条龙。应阿京：“你能化作人形吗？”

话音刚落，骊龙就化作一个十六七岁的玄衣少年郎，眉眼稚气未脱，身材削瘦，模样倒是俊俏。他时不时偷看应阿京，眼中带着莫名的恐惧。

应按京面无表情地把他捆好，攥着绳子牵着他飞走，留下佘玄清待在玄武壳上。

“龙女大人，我要做什么？”佘玄清大喊道。

“溜鱼。”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佘玄清抓耳挠腮，想不通她这句话的意思。直到阴影笼罩在他头顶，佘玄清才明白她的意思，他缓缓回过头，只见鲲张开血盆大口要把他一口吞了。

佘玄清化作蛟龙窜入海里，鲲一口下去只吞了一只玄武兽，眼冒精光紧锁海里的游龙。

应阿京腾云驾雾，往下瞧了一眼：“跑得还挺快。”

“姐姐，你真的舍得把我献给那些无毛两脚兽？”骊龙少年眼见灵山越来越近，吓得浑身颤抖，他在心底暗自打算，一旦应阿京把他交到两脚兽手里，他便趁机打死神族跳入海里，他就算是死也不愿为神族的奴仆。

应阿京:“有什么舍不得的，待会儿乖一点。”

骊龙少年咬紧后槽牙，忍辱负重答应：“好。”

所谓的灵山不过是重溟南方的一座荒岛，百年前高高在上的神族被驱逐至此当真是可笑。浑仪被搬到灵山最高处，正对着太阳。少司命站在浑仪前举起双手，轻纱广袖落在手肘上，海风微微吹拂她的鬓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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