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他不配成为监察者

在符叙摸到枪匣的瞬间，榛桐一颗子弹穿过符叙能量驱动器的位置。

符叙被子弹击倒在地，随后，大片大片的血红在符叙的白衬衣上荡漾开来。

是的，血红。

榛桐亲手给符叙换上了涡虫污染物的心脏，比起仿生人，符叙现在更像是一个体内金属零件过多的人类。

“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狠。”看着不断从胸膛流出的血液，符叙苍白着脸，对着榛桐叩动扳机，不出意料地，子弹还未抵达榛桐的面前，就被菌丝悉数包裹，然后分解掉。

符叙无比清楚，他面对榛桐毫无胜率。

人类心脏的位置和能量驱动器的位置有所差异，符叙虽没伤到要害，但也足够不好受，他咬牙，按下手上的传呼器，他的任务本身就是毁灭种植田，现在任务完成，他无需在这里搭上性命，一个异空间出现在符叙眼前，他挣扎起身，跌跌撞撞地进入异空间。

而就在符叙低头的一霎那，榛桐看到符叙脖子后也有一个黑色的小方块。

黑色小方块是政府下发的福利，此刻却出现在符叙身上。

榛桐预想的没错，盖娅和暗光组织的势力已经侵入政府。

即将完全进入异空间的时候，被伤得惨不忍睹的祝延起身，用全身力气向符叙丢出一把水果刀，但因为准头不过，水果刀只扎中了符叙的小腿。

“我其实是一个睚眦必报的性格。”倒在水泥地面上，祝延仰躺着看着向他走来的榛桐，没心没肺的灿烂笑道，“在这一点上，我们是一致的。”

“做卧底做成你这样也是挺失败的。”因为整具身体被大火炙烤过，祝延的皮肤和衣服全部被粘黏到一起，小臂大片大片的皮肤呈焦色，中间是渗着鲜血的粉色皮肉。

这应该是人类难以承受的痛苦，但祝延也是个硬骨头，除了不断从额头留下的汗珠，他一声没吭，脸上依然挂着无所谓的笑容。

“没办法，命不好，遇上了一个残忍又没有同情心的老板，以及一个不知感恩，将农场菌丝洗劫一空的强盗。”尽管目前处于弱势的一方，祝延的嘴依然不歇着。

“正常人的思维难道不是先踩点再动手吗？一进公司就动手，你不懂行情啊，害我也被牵连。”

榛桐：“你的老板是谁？”

“以我老板的性格，你们应该已经见过面了。”祝延撩起衣服，清晰可见的鲨鱼线上，鲜红的四叶草图腾栩栩如生，“和你有着一样脸的那个人，就是暗光组织的首领。”

这在榛桐的意料之中，一直以来，榛桐思考过盖娅是怎么发现维和者并与维和者达成联系的，真真切切地看到001的一瞬间，榛桐明白了。

哪怕只有本体的情绪，她都是从盖娅意识诞生出的仿生人，子体对母体的依赖性是无法消除的，因此，暗光组织心甘情愿地与盖娅合作。

“从一开始就盯上我了？”榛桐以肯定的语气问道。祝延既然是维和者，那么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她的身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向她示好，只能说祝延对自己别有所图。

祝延：“虽然有向你示好的行为，但其实我没想好要不要站在你这边，我是预料到你和首领之间会有一场血拼，作为观望者，我的目的是谁胜利我就跟随谁，没想到啊......属实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那份数据你怎么拿到手的？”

“怎么？怀疑数据的来路不正啊，别看我现在沦落到这个田地，作为卧底，我还是有点东西的，你知道首领他们的根本目的是什么吗？就是通过寄生菌丝和传导器相配合，制造大规模的死亡，以减缓世界容积率增加的速度。”

“这个我知道。”所有的想法都对上了，榛桐凝神说道。“我只问一个问题，白鸟农场和暗光组织的关系是什么？”

“雇佣关系，寄生菌丝是白鸟农场发明的产物，暗光组织给钱，白鸟农场为暗光组织提供寄生菌丝，但白鸟农场没有给组织培育菌丝的方法，组织内也没有一个人可以像你一样吞噬菌丝，哪怕是首领，也只能将菌丝储存随身容器内实现操控。”

“我知道了。”

这是一个新的消息，榛桐之所以可以不断吞噬污染物，是因为她的能量驱动器并非是这个世界的产物，尽管001也可以吞噬污染物，但001的驱动器终究落后于她。

只是榛桐越发好奇，原先发明出“榛桐”的人到底是谁，而她的目的又是什么？而“榛桐”又因为何原因消亡，才使得好好的躯体最终分化成荣和001。

看着榛桐低头思索的严肃神情，祝延兀的被气笑了：“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我快死了你知道吗？跟逼问犯人似的问了我这么多，就不能先把我送到医院去？”

托榛桐的福，现在全社会都已经知道了维和者的存在，因为有这个纹身，祝延不能去普通医院，他当场写了一个纸条然后递给榛桐，让榛桐把他送到纸条上的地方。

纸条上的笔迹的确和榛桐之前看到的笔迹一样，打开异空间后，榛桐将祝延送往医疗所。

“榛桐，我们现在是一根藤上的蚂蚱了，别让我投资失败。”榛桐临走前，祝延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榛桐没有应答，只是朝祝延挥了挥手。

从医疗所出来后，榛桐回到了危楼，彼时这场大火已经吸引了大多数人前来观摩，消防车也整整齐齐的停在楼下。

在这场大火中受损的不仅仅是齐家，楼房里还零星的住了好几户住户，消防完全没想到这样的房子非法住了这么多人，火焰窜到楼下的时候，他们像蚂蚁一样，大的抱着小的，小的抱着可以搬走的财物，像球一样跌跌撞撞跑出屋外。

大火像破损的计时器，将每个人的生活瞬间清零。

现场还有符叙留下的血迹，在消防尽力维护现场的时候，榛桐回到了种植田。

随后，她找到一把烧红的榔头，打开异空间，在白鸟农场人最少的时候，她一下一下，将白鸟农场试验田的厚重玻璃砸碎。

警报长鸣。

眼前红色一片，身后的火光很快蔓延到农场内，楼下的人听到警报压根不敢前来救火，直接用最快的速度逃走。

榛桐听到，大火熊熊燃烧的试验田内传来解脱的大笑声。

红色中不断闪过污染物的影子，不人不鬼的产物不人不鬼地冲进了危险中，结束了这不人不鬼的一生。

他们是谁呢，不重要，乞丐，流浪者，残疾人是伴随他们一生的名字，他们是在大火前最先一批被牺牲的蚂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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