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汤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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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几日放晴，积雪已化，大片大片的银杏叶子，在明媚的阳光之下闪闪发光。风起时，仿佛把天空与地面的距离吹得很开，万里无云，苍穹之顶，是浓浓的紫蓝色。

晨曦微露，淡淡薄雾笼罩的街道，显得格外幽静。

阮棠身着束袖棉衫，在铺满银杏叶的石板道上晨跑。晨跑已成为习惯。

跑了一个时辰后，阮棠挥汗成雨，浑身却是白梅清香之气。

“小姐，我们可以出发了。”小芙带好梳洗衣物，站在门口兴奋道。

长安城的皇城附近有座青山，山中有露天温泉池。名为“舒泉”。

作为长安城唯一的露天温泉，能去“舒泉”汤浴的都是世袭贵族。与“舒泉”比邻的“御池”，则是专属于王公贵族的浴池。

“舒泉”面积很大。阮棠主仆二人来到“舒泉”牌匾下，正欲迈进大门。却见一条幽静的石子小径。小芙往石子路方向望了望，欣喜发现那边另有天地。

“小姐，你看……”小芙指着前方轻声说道。阮棠抬眸，顺着小芙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山涧一眼透明而清冽的泉水于石壁之间奔流而去，随即坠落深谷，形成一池碧泉。泉水清澈透明，可见池底颜色深浅大小各不同的浑圆鹅卵石，温泉半空中水雾腾飞。在阳光下竟泛出一道彩虹。

“小姐，那边汤沐池我们还未曾去过。不如今日去那边？”说罢两人沿着石子小径走了进去，权都却没有注意“御泉”的字匾。

主仆二人没有想到，石子路这边能见到这样的景致。

阮棠迅速褪去鞋袜，脚尖试水温，一股暖流从脚趾涌入全身。她弯腰伸手鞠水，温热的泉水拂过脸颊，感觉心旷神怡。她微闭双眼，沐浴在温柔的日光下。

一叶红叶静静飘落水面，一丝风也没有。偶尔有鸟鸣与水流之音。接着又有一叶红叶盘旋飘落。清澈且雾气环绕的水面，映衬着澄澈的蓝天，呈现出别样惊艳的美。

细细的水流正安安静静地折过她脚下的青石缝隙，顺着水面横生迭起水波，无数深深浅浅的碧色，相互纠缠碰撞。风吹过水面，泛起涟漪，在水面冒着白色雾气。

池子很大，巨石环绕。在温泉的滋养下，虽正值冬季，池子周边的植物却生长繁茂，毫无秃颓之意。两旁苍翠的松树，在水面洒下片片密影。

阮棠额前几缕湿发紧贴两颊，红润的唇微微轻抿。秀眉美目流转秋波。池中雾气环绕，衬得她脸颊如白雪，奕奕动人。目中尽收山石之美景。阮棠唇角微微一扬，深吸一口气，钻入水池往巨石之后游去。

山石之后，在氤氲的蒸汽中，水面突然冒出一个少女。她大口地吸着新鲜空气，惊恐地环顾四周，最终目光锁定在一旁嬉水的男子身上。四目相对，两人爆发出一阵尖叫。

“唔——！”阮棠看到李泰启，脸色一变，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堂堂皇室浴池，竟然有个女孩闯入。李泰启惊吓之余，连忙将衣物往身上一裹，慌忙上了岸。

而少女则站在池中央，手足无措。她不知道穆亲王李泰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阮棠为了躲避刚刚的尴尬事，和小芙蹑手蹑脚地从汤池爬上岸准备离开，却被李泰启叫住。

“又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李泰启问道，他顺手拿起放在旁边的衣袍套在自己身上。站在她身后，她不敢回头。

“我……”她刚说出这一个字，因为情绪波动而引发了咳嗽声。她转身上前一步，与他面对面说话。

李泰启俊美的脸呈现异常的平静和柔和，唇角线条流泻明净，他身上隐约有类似龙脑与麝香的混合熏香。他那浓长睫毛微微抖动，狭长眼眸微启。与她对视的那刻，眼神扑朔迷离。那双眼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姑娘，没看到门口“御泉”二字？”说话的是王爷身边的左都督隆安。隆安自幼陪在李泰启身边，一起习武，一起玩耍。

“王爷恕罪，是小芙带小姐误入御池。万万不知您在这……”

隆安憋住笑出声来，李泰启脸上也有难以觉察的笑意。

而后阮棠主仆两人慌忙告退。

阮棠与小芙走后，李泰启心里寻思，‘誒，难道说，这女厨子可是我的克星？’

但是不知为什么，李泰启居然觉得今日心情却是非常不错。

“禀告王爷，据说下山的山路上，最近有山贼出没，那两女子下山怕是……”隆安忽然在李泰启身后说道。

李泰启思索了片刻，点了点头道：“这里既是贵族出没之地，山路又遍布密林，的确是小贼伏击首选地。”

阳光渐渐隐去，山涧时不时的有零星叶子飘落。淡黄的树叶犹如金色的蝴蝶，在山间蜿蜒小道上迎风乱舞。

阮棠从汤池出来，受了一肚子窝囊气。加上寒风来袭，寒凉之意扑面而来。一路上除了树叶落地的沙沙声，山涧貌似太过于幽静。这种寂静的感觉，近乎诡异。

阮棠似乎有不好的预感，她示意小芙停一停，不要继续往前走。小芙刚好想问为什么。

忽听得隐约有马蹄和人说话的声由远至近。还没等主仆二人想好对策，只见山涧两旁五六个人，骑马包围过来。

阮棠平静的注视对方。看打扮与神色几乎可以一眼识别是山贼，但是与普通的山贼又有所不同。

为首的一个山贼，懒洋洋的一脸坏笑斜倚在马背上，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只见他手持一把长刀。嘴里漫不经心的咀嚼一根枯枝。